今天是什么大喜庆日子?隔壁家的女儿要出嫁,再隔壁的儿子要娶媳妇。都选在了同一天,车子都塞满在我家门前那块小小的空地上。黑仔冲到前院,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,只是不断地呜呜地叫着,眼巴巴地看着……好像今天它反常了。妈叫我看,说黑仔今天居然不去吠陌生人。果然,它只是和以往一样很想出去凑热闹。谭医生也从对面过来,听了我妈说之后,笑着说,黑仔这是狗眼看人低。
原来这种事还是有的啊。想以前,黑仔总是看着踩单车的人不顺眼,不过是经过也要吠上半天。今天不同,大家穿着光鲜,开着跑车啊,还挂着彩花来,黑仔哪里敢出半声?狗就是这样的生物。
接着会想起岛上的狗,这么多年过了,原来的狗也只剩下Macha一个,原来的三只狗,现在也只剩下两只在独守孤岛。原来时间还过得真快。好像之前自己相在这里写篇文章说一下三只狗,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放弃了。现在看见这样的情景,总是想怀念一下。
说说初到这个岛上的2只狗吧,公的叫帅哥,母的叫Anna。帅哥初到孤岛就已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壮年狗了,胆自大,还很忠心。每次下海的时候,总是死死地跟着。如果老爸在海中大叫帅哥的名字,它真的会跑下海,用它强壮的四肢,划着全球最笨拙的狗仔式冲到老爸都跟前,想方法咬住你的手——它还真到你抽筋了,要拽你上岸。母狗Anna比帅哥聪明很多。当年的围墙没有弄好,总是有那么一两个地方有缺口。Anna每天就在那些围墙的缺口中跑出屋子,走到沙滩。她来到沙滩只有那么一个目的,在海边洗澡。经过咸咸的海水冲洗过的长毛,任何时候都比其他狗的毛更滑更柔软。这令我想起以前住我家的Super,这一只母狗,也同样喜欢冲凉。
忘记了什么时候,Macha踏进了这个岛。Macha在我家住的一个月就早已显示出它如狼一样的聪明。只不过是一只刚满一岁,身体刚张到最大的狗,就早已懂得如何趁你煮好饭,上天台的空挡跳上餐桌将所有饭菜吃干净;就早已懂得如何趁着空挡跑出前院,跑向马路……即使这样,他也只是一只小狗而已,在孤岛上,也要认帅哥作老大。其实两只公狗的体型差不多,但是帅哥以它锋利的爪子和牙齿还有更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Macha,我才是老大。这样,屋子就住下了3只狗。
如果我们来到孤岛,3只狗的生活肯定是不和谐的:帅哥会在Macha耳边不停地骂,说他怎么跑得这么快,冲到主人的身边。也会用爪子打人比黄花瘦倒准备去亲热主人的Macha。Anna就像一只早就习惯一切的老狗一样,只是在后面慢慢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。Macha那时候被帅哥打下就会乖乖地躺下,不会反抗,也会装乖。帅哥就这样狠欣喜地跑向主人。每次出外的时候,另外2只狗也要听着老大帅哥的吩咐啊,哪里该走,哪里不该走……
不过后来我知道,原来3只狗平日的生活比我们在的时候更精彩。不过我没有机会看到,只能听闻。或许大家会想,三只狗的灵魂人物肯定是老大帅哥了,其实答案却是Anna,这只不起眼的母狗。要形容三只狗的分工很难做,只能通过下面几件事来意会了。每次有陌生的车要经过屋子门口的时候,首先远远发现的肯定是Anna。她会警惕地叫唤醒2名男士,这时候大哥懒洋洋地起来,瞪着这个新手Macha,叫他前去观察。这是三只狗就一前一后地行动起来了。
更生动的一次发生在夜晚的沙滩上。我爸带着(其实是他们自己偷偷地跟去)3只狗散步,在沙滩上遇见了一只野猫。最早发现的当然也是Anna,她远远地就看到这只不怀好意的敌人,呼唤还在互相吵架的公狗们。帅哥一声令下,仿佛就是回答Anna的“干不干?”的呼唤一样,说,“干!”这样子,不到5秒,这只野猫就被3只狗团团围住了。野猫没有逃跑,根本没有空隙能让他逃跑了。这时候,帅哥汪的一声,下命令了,Anna和Macha分别上前给野猫一口。野猫每想反击的时候都会给另外一只狗咬到。帅哥这个时候只是看着,看着自己的手下怎么去消耗敌方的体力。半分钟过去,野猫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,帅哥才缓缓地走上前,迅速给了野猫的脖子一下必杀,不到10秒就送了它上天国。全程分工十分明晰,完工后由老大带猎物回给主人看。相信这样的描述就够生动了吧。3只狗就是这样的地位。
后来一段时间,有一只3岁左右的公狗,叫tiger来到了孤岛。这时候打破了3只狗一直斗争合作共存的生活方式,3只狗建立了永久盟友关系,一致对外。Tiger这只初到港的狗,就只能像一只独行侠一样,没有朋友,任何都靠自己。这样子又过了一年。
后来Anna离开了屋子,Tiger也走了,孤岛上就剩下了两只公狗。帅哥已经是一只老狗了,虽然Macha已经成年,但也要每天听着帅哥的教训。只是此时的帅哥,已经老态龙钟,叫起来,再也不像以前一样了。两只狗是不是开始怀念Anna了呢?或许有吧,因为没有了Anna,他们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,一起偷偷下去打猎,一起去海边游水,一起在屋子里打闹,剩下的只是睡觉,还有吃饭,等待主人的到来……Macha恢复了它狼的本性,偷偷下山去咬别人的鸡,去抓落伍的小山羊……帅哥只是知道这些事,但是这些事情不值得它去教。
直至一天,老爸开着车带帅哥上山,回来的时候,帅哥突然和老爸玩起了兵抓贼,追着老爸跑了很长一段时间,也不上车,就是在地上跑着。从来没有见过帅哥跑这么长一段路,路上留下因为裸脚而滴下的血,红色的梅花印,很长很长,从山脚到家门……回来后的那个星期,帅哥不再喜欢吃饭了。不到一个星期,他终于倒在屋子门口的树下,动也不动了。听到这件事当时候,我在听一首歌,叫时间河。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也是听着时间河。我那时候说,他用自己的生命的最后力气跑出了最后的忠诚和光辉。
苦仔(其实是虎仔)刚到了这个岛的时候,下车的一瞬间,老爸还没来得及制止,就被帅哥和Macha咬住了,然后就一动都不动了。到了傍晚,老爸发现苦仔呻吟地站了起来,不过变成了一只瘸子狗。到了现在,苦仔还是生活在Macha的威风之下,还是一只瘸子。虽然身体长大得和Macha一样,不过在Macha眼里,苦仔永远都只是一个小孩。
现在的Macha只需要眼睛盯着苦仔,口里发出警告的叫声,就能吓得苦仔洒出尿或者立刻趴下。从哪个角度去观察Macha,都发现,它的样子,和在天国的帅哥,是一摸一样的了。
许多人都说我很喜欢狗,研究狗的习性比其他东西还多。的确,我将小区有什么狗都研究清楚了,将自家路上的狗叫什么名字都问清楚,每天都和他们打招呼甚至停下来一起玩。或许这就是男人的一个特点。男人喜欢狗,因为喜欢权利。狗比猫忠诚,比任何动物都听话,但是并不是最聪明的。这都是每个老板最喜欢的事情。每次听到这样的解释,我只能说,我也许有一天都要走到这样的地步。不过在此之前,请你出人头地。
如果没有帅哥的死去,Macha能出人头地么?或许很多年之后,苦仔也出人头地了。狗的世界,领佳节又重阳导地位是靠生死来定夺的;而我们人类的世界,并没有那么痛苦,但是却更残酷。但无论怎么残酷,都请你出人头地。
今天路过家门口的琴行,听到一个小朋友在吹萨克斯管。他的样子令我想起了我高中的一个舍友,叫肥影。奇怪的是,肥影从来没在我面前吹过萨克斯,我们只是知道他会吹,而我知道更多的是,他还很喜欢吹,喜欢自己追求的音乐。还记得他有一天对我说,他的梦想是,长大了有钱了,开间属于自己的咖啡厅或酒吧,每天晚上能在里面吹萨克斯。然后我会说,到时候记得聘我去玩。现在呢,我的确去了几次酒吧表演,花了不少时间去练习自己的琴。不过少年时候那些大志和梦想,现在我们还有么?还是被城市的蜗居和谐了?那就在我们完成各自的理想之前,出人头地吧。